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創新傳統工藝 迷你小號與縮小的雞毛撢子

家中若有淘汰的手機,可以作為MP3音樂播放器,連接喇叭造型的擴音器,讓樂器成為家中的裝飾。

家中若有淘汰的手機,可以作為MP3音樂播放器,連接喇叭造型的擴音器,讓樂器成為家中的裝飾。

 

前人智慧結晶、巧妙技術製作的傳統工藝,是否因時代演變而悄悄式微?是否易被新的事物而取代?

賀聲樂器為了在台灣推廣銅管樂器,用創意研發迷你小號與喇叭造型的手機擴音器,藉此讓樂音擴散;設計師姜文中把傳統的雞毛撢子縮小,加上新意,成為上班族辦公桌上的清潔用品與療癒小物。兩者以創意與創新,守護工藝的價值,又賦予時代的新意,「縮小即是放大」,心思之妙、理致之精的工藝,在時間的流轉裡有新的演繹。

 

賀聲樂器董事長李國安藉由研發迷你小號等管樂樂器,拓展台灣學習人口。賀聲樂器董事長李國安藉由研發迷你小號等管樂樂器,拓展台灣學習人口。

電影《奏出新希望》(Brassed Off)裡的英國業餘銅管樂手們,在面臨礦區即將倒閉及人生失意的危機裡,因為一名女性短號手的加入,而重新燃起希望與鬥志的劇情,令人為之動容。尤其是女主角以富魯格號獨奏《阿蘭費茲協奏曲》,以動人心弦的弦律,重新挑起樂團成員對生命的盼望,令人想一探銅管樂器的奧秘。

擁抱管樂初體驗

來到嘉義縣大林鎮大埔美工業園區的卡羅爾銅管樂器觀光工廠,入耳卻是小朋友一連串的笑聲。「哈哈哈!好好玩哦!」第一次試吹小號,發出生平吹小號的第一聲,小朋友們不禁大笑;經過小號老師王曼筑指導:「運用M字嘴型,好像舌尖含著一根魚刺,吐出魚刺來發出聲音。」隨即吹出有調子的音律,一旁的同學伴著「喔……」的讚嘆聲,體驗了銅管樂器高昂、明亮的樂音,帶來鼓舞人心的效果。

卡羅爾銅管樂器觀光工廠提供民眾近身接觸管樂的機會。卡羅爾銅管樂器觀光工廠提供民眾近身接觸管樂的機會。

「小朋友的嘴唇柔軟,經過簡單的教學,10個試吹就有10個可以發出聲音;但是大人反而容易太緊張、太用力,10個有3個聲音吹不出來。」小號老師王曼筑解釋,並以自己為例,吹奏小號對調整呼吸與體態都有很好的幫助。

走客製化,行銷全球

卡羅爾銅管樂器觀光工廠是由30年製作小號經驗的老工廠賀聲樂器在2015年創立,許多五、六十歲年紀的旅客,在參觀過程中生平第一次看到、摸到小號,反覆試吹時發出樂音,一圓小時候想玩音樂而不能玩的夢想。

成立觀光工廠之前,賀聲樂器訂單主要以歐美與日本市場為主,台灣市場只佔2%。董事長李國安認為,台灣長久以來升學主義盛行,不如國外多元學習的風氣下,可以培養出許多玩樂器的人口。

小朋友的嘴唇柔軟,經過簡單的教學,可以體驗吹奏管樂的新鮮感與成就感 。小朋友的嘴唇柔軟,經過簡單的教學,可以體驗吹奏管樂的新鮮感與成就感 。

1989年創立賀聲樂器的李國安,為國外品牌代工,包括小號、長號、富魯格號與短號等銅管樂器,雖然品質可與大廠媲美,但製造的利潤都給貿易商賺走了。2002年李國安決定自創品牌Carol,自己跑展場、接訂單,2011年再以CarolBrass品牌重新定位市場。

為了與世界大廠競爭,賀聲樂器主打客製化策略,從材質、口徑、管身至喇叭管壁的厚薄,都可以依樂手的需求量身打造。李國安解釋:「有些國際品牌的小號,管口口徑只有123公厘(mm)一種尺寸,我們提供的口徑從120~135都有。」90紅銅音色柔軟穩重、85黃銅音色活潑明亮,還有管壁薄聲音嘹亮,管壁厚可以表現出厚實的音質,樂手可以訂製專屬自己的樂器。

也因為生產線靈活,能夠做到少量多樣,賀聲樂器是台灣少數從生產零件、組裝到品牌行銷,全數自己來的銅管樂器工廠。以小號為例,小號有一百多個零件,240道標準製程,設計工程師透過精巧的設計與準確的焊接點,維持管樂音色的柔美與音準的穩定度。國內外知名的樂手,例如曾獲葛萊美音樂獎的加拿大籍樂手Terry Townson,以及哥倫比亞的樂手Nelson Gómez,在YouTube的點擊率達到一百七十多萬次,他手上拿的就是賀聲的小號。

迷你小號體積是一般小號的三分之一,卻能表現一致的音域與音色。迷你小號體積是一般小號的三分之一,卻能表現一致的音域與音色。

縮小小號,樂音擴散

賀聲樂器將其產品賣至全球卅多個國家,甚至接過非洲的法屬留尼旺的訂單;卻有一個悄然的遺憾,就是台灣消費者的比例始終維持在個位數。李國安想到三十多年前,賣2分地才能買到一把小號,玩樂器對很多人是遙不可及的夢想,學銅管樂器的人口更是有限,因此他想藉由開放產地,讓更多人可以更容易地接觸到銅管樂器。

卡羅爾觀光工廠特地研發了塑膠的吹口,易振動發聲,取代昂貴的金屬材質,提供給每一個來參觀的大朋友、小朋友,希望透過吹小號的經驗,萌發內心深處學音樂的渴望。不會吹小號,家中可以擺上「樂器」當作裝飾,因此賀聲將擅長製作的「喇叭管」做成手機擴音器,來逛觀光工廠的客人沒有買小號,也可以買與樂器有關的伴手禮回去。

為了拓展台灣學習管樂的人口,李國安左思右想,決定從拉低學習的年齡做起。賀聲樂器曾在1998年特地為專業樂手開發出只有小號一半尺寸的袖珍小號,讓樂手出差練習時攜帶方便,並且適合教學使用。因此決定再次「小題大作」,再把袖珍小號變小,成為迷你小號。

設計師姜文中藉由設計,賦予傳統雞毛撢子新意義。設計師姜文中藉由設計,賦予傳統雞毛撢子新意義。

迷你小號其實與一般小號的管長一樣,才能表現一致的音域與音色,究竟是那裡變小?「主要是改變調音管纏繞的方式,但將重量減輕至0.8公斤,體積卻是一般小號的三分之一。」李國安解釋,經過電腦3D的模擬設計,再反覆試做、調整,迷你小號甚至取得美國、歐盟等4國的專利。因為縮小尺寸,原本要到小學三、四年級才適合吹的小號,提早到幼稚園中班即可開始練習。

「小兵立大功」,迷你小號、迷你軍號與喇叭播放器的發想,讓賀聲樂器連續3年獲得經濟部中小企業處OTOP產品設計獎。

不是雞二代,是機會在

透過創意賦予傳統工藝新意,還有姜文中的旺仔雞。創立「手手企業社」的姜文中把日常生活中快被遺忘的雞毛撢子,轉變為清潔鍵盤或木作家飾的實用毛刷,重現在日常生活中,毛茸茸的觸感,成為不少上班族辦公桌上的療癒小物。

會以雞毛撢子為設計主角,姜文中先聲明:「很多人以為我是雞二代(養雞的第二代),或是我父母是作雞毛撢子的,其實都不是,我媽媽是公務員,我是道地台北人,白手起家。」

從設計發想到繪製草圖、模型製作,設計出既美觀又實用的商品。(Hands提供/姜文中攝)從設計發想到繪製草圖、模型製作,設計出既美觀又實用的商品。(Hands提供/姜文中攝)

他透露,多年前在一場名為「你眼中最美的台灣:Formosa攝影展」中,被一張彰化埔鹽鄉雞毛撢子老師傅陳忠露與雞毛撢子的合照所震懾,這個幾乎快消失的生活用品,讓他聯想起小時候被阿嬤拿來「打」過、滿載雞毛撢子的行動五金行從家門前緩緩騎過,以及計程車司機拿來刷車而過的回憶。當姜文中想開發文創商品時,雞毛撢子就從他腦海裡的靈感簿躍然而出。

但他進行市場調查時發現,雞毛撢子產業已式微,從過去有一完整生產聚落,到現在只剩零星的工廠與幾個師傅。如何讓這個傳統的生活用具不被時間淘汰,讓傳統產業能夠繼續運作?

用設計賦予傳藝新生

姜文中從設計著眼,他找出紋理與質地適合的木頭:山毛櫸與柚木,重新設計了雞毛撢子的把柄,並且著重於舒適的握持感;同時縮小它的尺寸,選用母雞肚子上的毛,做成「小支雞」,可以用來清潔電腦螢幕、鍵盤,重新賦予雞毛撢子新用途。特別的是,用烏骨雞的白毛做成的「雪白雞」,不僅具時尚感,甚至還被廟宇拿來做為法器使用。一位歐洲客人意外發現,小支雞十分適合用來清潔畫框與藝術品,比大支駝鳥毛的清潔刷還好用。

Hands與雞毛撢子老師傅陳忠露合作,將傳統的製作技術延續下去。(Hands提供/姜文中攝)Hands與雞毛撢子老師傅陳忠露合作,將傳統的製作技術延續下去。(Hands提供/姜文中攝)

為了方便收納,姜文中結合鶯歌陶瓷工藝做成收納座台,取名「旺旺雞」;鑲上金色小嘴為「金嘴旺旺雞」;搭配小支雞成為「旺仔雞」或是「開運雞」。創意的名稱讓生活用品也成為一種趣味,「開運雞」還獲得台灣設計界最高榮譽的2018年金點設計獎標章。

姜文中說服彰化老師傅陳忠露為他設計的雞毛撢子代工。一年多下來,在台北松菸文創、神農市場的分店等地販售,至少為老師傅引進四千多支雞毛撢子的訂單。

除了結合3個台灣重要的傳統工藝:木頭車業、鶯歌陶瓷與雞毛撢子的旺仔雞與開運雞,手手企業社結合中國結作成的「鳳陽花鼓」凳子、用彰化鹿港花窗木條作成杯墊,都是結合傳統工藝的產品。

透過設計,讓傳統工藝重新回到日常的生活中,姜文中說:「我還有一個遠大的夢想,結合台灣原汁原味的傳統產業與資源,創造像日本無印良品一樣,屬於台灣自己生活風格的品牌。」

他的話,有如《周禮》的〈考工記〉說到:「知者創物。巧者述之守之,世謂之工。」透過設計讓傳統工藝再活絡,正如迷你小號吹奏出傳統產業的新方向;旺仔雞撣出雞毛撢子傳統工藝的春天一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