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共居時代 玖樓打造共生宅

長年關注青年居住議題,柯伯麟與朋友即起即行,以創業解決現實問題。

長年關注青年居住議題,柯伯麟與朋友即起即行,以創業解決現實問題。

 

當傳統篤信的傳宗接代、養兒防老等觀念逐漸不再適用於當代,而你我都會病、會老,就算結了婚,也可能得獨自走過老後的歲月。席捲全球的「共生住宅」如今也來到了台灣,這一劑處方,除了試圖解決房價高居不下的居住問題,更以創新的形式,打造出超越血緣關係的超強力連結,讓幸福生活,因而可能。

 

共居時代玖樓打造共生宅

簡直像某個時代的集體記憶。來到台北求學、打拚的年輕人,在預算有限的情況之下,開始了遊牧民族一般的租屋生活,為了追求更理想的生活,一年一搬成了常態,環境卻總是大同小異,狹仄的空間裡堆滿了連年增長的家當,懷抱著夢想打拚的同時,台北生活之大不易,卻也點滴於心……

台北不是我的家

「可不可以住好一點、住有趣一點?」4年前,在台大就讀研究所的潘信榮、王維綱、柯伯麟三人,不約而同發出了這樣的想法。來自外地的他們,隨著離家獨立的興奮感褪去,面對台北並不友善的租屋環境,有了更深一層的思考與探索。

原來,在七、八○年代,台灣盛行著「家中有幾個小孩,就買幾間房」的思維,導致現今的房源多數掌握在長輩手中。隨著時代環境轉換,房價節節攀升,年輕人想在都會區買房更加不易,但隨著出生率下降,以台北為例,90萬戶的房屋,卻有高達6萬戶的空屋──轉個彎思考,當上一代的長輩打拚一輩子,就是為了買得一個遮風避雨的居所,若是年輕人無法負擔一綁二、三十年的高額房貸,如果可以擁有更友善的租屋環境,會不會因此生活得更自由?

租屋但不買屋的情況,並不只有在台灣發生。以東京為例,租屋與買房人口各占5成,但反觀日本法律對房客權益的高度保障,台北房租每年漲幅穩定,租屋生態十多年來卻絲毫沒有進步。

「每天在租屋網上滑滑滑,大多數都是奇怪的物件;如果跟別人合租,基本上客廳又都淪為死掉的空間,堆滿了屋主的舊家具或者室友的雜物,每天回家都只想進自己的房間。」柯伯麟無奈地說。

缺乏法律約束,租房一族的命運完全掌握在房東手上,「以前爸媽在撕小紅單,現在變成在租屋網,服務卻還是一樣糟。」想從解決自身面對的問題開始,為租屋一族爭取到更好的租屋服務與居住環境,促使當時未滿卅的他們,走上了創業之路。

強調公共空間的有效利用,萬華玖樓打造了酒吧,邀請具餐飲專業的室友設計酒單,並在周末客座。強調公共空間的有效利用,萬華玖樓打造了酒吧,邀請具餐飲專業的室友設計酒單,並在周末客座。

你的日常,我的旅途風景

當時,台灣的住宿服務仍很侷限,也是為了增加居住的趣味度,「我們也作過很多實驗。」柯伯麟說。他們嘗試把家開放,在臉書上po文徵求短租的室友,高達10萬的觸及率,挖掘出了潛在性的市場。

確然,科技的進步,進一步改變了現代的居住模式,許多工作也不再需要定點來回地上下班移動,國際油價下跌,廉價航空崛起,在全球自由移動的人口越來越多,然而,「有針對這樣的人提供的居住產品嗎?」柯伯麟反問。

而對於當地居民來說,藉著旅人之眼重新看見久居之地的美麗,是當年的他們從這些室友身上所得到的心得。

因此,當我們踏入今年初才剛落成的「萬華玖樓」,這已經是玖樓在台北的第15個基地,規模更勝以往。在這一幢垂直聚落中,22個房間,容納了約30名來自四面八方的室友,有曾經在艋舺街頭流浪的街友,透過社會局、NGO的協助入住,也有從馬達加斯加一路旅行來到亞洲的法國籍自由記者。

由於需求不同,逗留的時間有長有短,「長租的人可以把文化建立起來,短租的人則會盡情利用時間參與社群活動。」柯伯麟觀察到。

由玖樓經手的空間,任何人都可能同居在一個屋簷之下。(玖樓提供)由玖樓經手的空間,任何人都可能同居在一個屋簷之下。(玖樓提供)

不只是租屋,更是租一個社群

也是曾作為一個異鄉人,隻身無依的感受格外深刻,這樣的際遇,讓玖樓在服務設計上,格外重視社群的經營。

古諺所謂的「千金買房,萬金買鄰」,直到現在猶未過時,即便買不起一間房,還是可以透過社群的團結力,擁有人情上的支援。「以前都是講空間先於關係,現在是關係先於空間。」柯伯麟說。

透過各式各樣的活動、設計,讓毫無關係的室友發生連結,也是玖樓的特色。團隊經營社群的秘訣,其一,在於打造出每個基地的「社群配方」,透過調和與搭配,使得同一空間的居民,背景組成盡可能地多元;其二,是在團隊裡設置「社群經理」之職,並且在每個基地裡發掘種子居民,與社群經理保持緊密聯繫,「如果有室友失戀了,就揪他去喝酒;失業了,也幫他媒合工作。」柯伯麟說,甚至也有不同領域的人一拍即合,共同創業。

另外,玖樓的一大特點是重視公共空間的運用,除了共餐、工作的大長桌是必備品,好比6層樓高的萬華玖樓,2~5樓是居住空間,1樓則作為酒吧與展覽空間,頂樓是開放式的客廳、廚房等交誼空間,透過格局硬體的設計,以及資源的媒合與調度,讓這個場域成為有機體,每日都有新鮮事在發生。

租一間房,同時也租一種生活。租一間房,同時也租一種生活。

我的跨世代室友

除了致力於提升租屋服務的水平,隨著團隊逐漸茁壯,玖樓也開始嘗試投入青銀共居的領域。

「台北有許多沒有電梯的老公寓,當長輩年紀大了,腳也不好,便會選擇搬走。」柯伯麟談到近幾年所承接到的私人住宅案件。

而這些大多是屋主的起家厝,貯存著一輩子生活的記憶與社群網絡,往往捨不得輕易賣掉,便淪為閒置空間,柯伯麟說:「我們鼓勵屋主把房子租出去,更鼓勵他們也為自己留一個房間,隨時可以回來。」於是,屋主也成為了社群的一份子。

三峽北大特區更是代表。透過新北市政府的邀請,他們將閒置的五十餘坪的空間大改造,成為10人同居的青銀住宅,「硬體的部分,像是無障礙設施、浴室的扶手,需要一一去加裝;沙發也需要夠硬,長輩才比較好起身。」兢兢業業的團隊,向主婦聯盟、銀髮族協會等組織請益,進一步了解高齡者的需求。

而為了幫助跨世代的室友破冰,藉由舉辦活動的方式凝聚起共識,同時達到「懂老知青」的效果,「讓長輩知道年輕人都在想些什麼,也告訴年輕人長輩有什麼地方是需要特別注意的。」柯伯麟說。

因此,可以說,當今的共生住宅,雖與傳統的客家土樓、大宅門等共居模式有著若干雷同,但最大的不同,則在於毫無血緣的人,可以因著相同的語言、價值觀,形成更勝血親的緊密群體。

而當人口急速縮減,少子化、高齡化時代的來臨,共生宅意味的,是面對於老來無伴、膝下無子的情況,依舊可以幸福生活的可能,這彷彿也呼應著柯伯麟所說的,這一路走來最大的成就感,便是,「看見大家的笑容!」